節慶帶來的歡喜與憂傷

清晨的毘舍離城，大街小巷洋溢著盛大節慶的熱鬧氣氛。鼓聲、樂聲、歡笑聲交織在一起，譜成一首喧鬧的交響曲。富貴人家的公子們衣著華麗，漫步在熙攘的人群中，目光搜尋著美麗的佳人。然後，他們看見了她——一位絕色美女，宛如盛開在街頭的一朵花，吸引了眾人的目光。

幾位公子哥兒紛紛施展手段向她獻殷勤，人人都想贏得美人的青睞。但很快地，從互相讚美變成了互相羞辱。「你長得像鬼一樣醜，也敢來追姑娘？」一人低聲譏諷。「總比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強！」另一人反擊。仇恨不斷升級，從言語變成了行動。這些公子哥兒個個都學過武藝，如戰士一般，於是扭打成一團。一場混戰爆發了，鮮血四濺。慘叫聲、咒罵聲、兵器碰撞聲混雜在一起，節慶頓時變成了血流成河的戰場。

那天早晨，佛陀與比丘們托缽經過節慶之地，看見人潮擁擠、才子佳人、歡聲笑語、樂聲喧天。但當他們返回時，眼前的景象已完全改變。傷者橫七豎八地躺著，血跡斑斑，哀號聲淒慘不已。佛陀只看了一眼，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。世尊說了這首偈子：

「喜與愛生憂，喜與愛生怖。若離於喜愛，何憂何所怖。」

但故事並未到此為止。有一天，在課堂上，一位品德高尚、總希望學生行善的小學老師問道：「阿踢，你今天有沒有做什麼善事啊？」阿踢興高采烈地說：「報告老師，今天早上我和阿鐵、阿平、小恆、小木……總共十個人，扶一位老奶奶過大馬路！」老師很驚訝：「咦，扶一位老奶奶怎麼需要十個人？」阿踢咯咯笑著說：「因為老奶奶一直掙扎，不肯過去，還大喊大叫，罵我們，我們只好把她抬過去！」全班哄堂大笑。老師搖搖頭，難過地說：「孩子們，那位老奶奶很痛苦，你們卻高興、大笑。這是錯誤的快樂。」

這樣的快樂，雖然微小，卻隱藏著危險。它是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快樂，是我執的一種表現。而這份我執，若不加節制，將引來更大的悲劇。就像毘舍離的那場混戰，只因一時的歡樂、一時的爭勝，便釀成了流血事件。

但還有另一種快樂，更為真實。那是見到他人成功時的快樂。一位與自己一樣貧窮的鄰居朋友，突然中了彩券，蓋起了三層樓房。心中或許會閃過一絲嫉妒，但若能超越它，真心為他歡喜，那才是真正的快樂。這種快樂不帶來恐懼，不帶來憂愁。它是聖賢的快樂，是懂得修行之人的快樂。

還有另一個故事。一位著名的講師，聽說自己的一位學生講經精彩動人、契合正法。他心中毫無嫉妒，反而歡喜無比。他想：「佛法將因此更加弘揚，眾生將獲得更多利益。」他不曾詆毀，不曾打壓，反而全心全意地讚歎、支持。這就是真正的快樂，是不受我执支配的快樂。

生活中總有歡喜與憂傷。但重要的是，我們要能分辨什麼是真實的快樂，什麼是虛假的快樂。見他人成功而歡喜，見人人和睦相愛而喜悅，這樣的快樂恆久長存，永不褪色。而建立在爭勝之上、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快樂，只是幻影，終將帶來痛苦與恐懼。

## 故事的意義

這個故事提醒我們：歡喜（喜）與貪愛（愛）是一切憂愁與恐懼的根源。當我們因我執、因爭勝、因見他人受苦而快樂時，這樣的快樂終將引向痛苦。相反地，見他人成功而歡喜，見眾人相愛而喜悅，這才是真正的快樂，能幫助我們遠離恐懼與憂愁。願我們精進修行，調伏自心，讓快樂成為善的動力，而非痛苦的根源。

本文整理自釋真光法師的法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