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話與狗咬

傍晚，金黃的陽光斜照過紅土小巷，塵埃在熱風中隱隱飛揚。一名男子剛從佛法講堂走出來，心中還因「面對讚毀而不動」這堂課悸動不已。他拍著大腿暗自說：「佛說得太對了，我一定要活得自在！」

他遇見一位朋友垂頭坐在門檻邊，肩膀因悲傷而微微顫動。他立刻拉了椅子坐近，語氣興奮地說：

「老兄啊，人生要能不動！無論誰讚歎誰毀謗，是貧是富，心都要自在。這是佛的教導，你要記住！」

朋友抬起泛紅的雙眼，連連點頭。男子覺得自己儼然像位老師，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。但他剛跨出院門，一隻陌生的狗從塵土角落竄出，一口咬進他的腳踝。

一陣刺痛。血滲過布料。他嚇了一跳，接著滿臉漲紅，大聲罵道：

「誰家養這麼兇的狗亂放！養狗不看好的，等著被我抓去處罰吧！」

他心跳怦怦，雙拳緊握，方才「不動」的功課早已忘得一乾二淨。他一瘸一拐地走回家，一路喃喃咒罵，心中滿是瞋恨。

那晚，他坐著包紮傷口，望著搖曳的油燈，內心翻騰：「為什麼我說得那麼好，一遇到事卻狂怒起來？難道我只是借用佛的話，卻從未讓它滲入自己心中？」

隔天早上，他回去見老師，低頭稟告：

「老師，弟子勸別人頭頭是道，自己卻做不到。被狗咬一口，我就整個失控了。」

老師微笑著，輕敲桌面：

「先說而後行，就永遠行不了了。佛所說的花有色而無香，正是這個道理。」

他猛然醒悟。從那時起，他不再急著做世人的老師。每天早上，他禮佛發願守住平靜，然後在每一件小事上練習忍耐。有一天，鄰居的小孩丟石頭砸中他的腿，他只是輕輕揉一揉，沒有起瞋。

漸漸地，他憑著自身的轉變，幫助了鄰里的一些人。他的話這時才有了香氣，因為言行合一。他的生活少了風波，身邊的人也因此而安定。

## 故事的意涵

說得再好卻未實踐，終究無益，一遇逆境便現出真面目。要先修持自己，別急著做世人的老師去勸導別人。

本故事編寫自釋真光住持的法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