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十條人命的路

在北方某省，有一段僅長一至兩公里的道路，卻籠罩著沉重的氣息。卡車、客車與機車川流不息，揚起路邊的塵土。當地居民一聽到急煞車聲便驚恐地衝出屋外，因為短短幾個月內，已有數十人在此喪命。

事故頻繁發生，人們已記不清具體日期。前日剛有車輛翻覆，不久又有人遭撞擊身亡。死者中甚至包括一位副省長的妻子。恐懼不再只是單一家庭的私事，而成為整個區域揮之不去的陰影。

當地的佛弟子得知師父北上，便前來稟報這段路的狀況。他們目睹了太多葬禮，除了彼此提醒慢行，別無他法。一人疲憊地說道：「師父，那段路只有一兩公里，但這幾個月來已有數十人喪命。」

師父問道：「所有事故都集中在該區域嗎？」佛弟子點頭答道：「是的，幾乎都在那段路上。過往行人無不心生畏懼。」另一人接著說：「死者中有副省長的妻子。我們懇請師父前往祈禱，願這段路恢復平安。」

師父沉默片刻。每個家庭的悲痛無法抹去，但若袖手旁觀，事故可能持續發生。於是師父答應親赴現場，設立壇場供養，誦經為亡者祈福，也保佑往來的路人。

儀式當日，誦經聲伴隨著路面上轟鳴的引擎聲。師父身披袈裟，莊嚴肅穆地站在壇前，心念專注。後方的佛弟子合掌祈願，盼逝者安息，願道路不再染血。「我們不僅為亡者祈禱，」師父叮囑道，「更要祈願所有經過此處的駕駛保持清醒，讓百姓出入平安。」

一位佛弟子問：「誦經之後，我們還需做些什麼嗎？」師父回答：「保持內心清淨。我將沿著道路行走，進行祝願。」

儀式結束後，師父手持香燭走出戶外。眼前的長路依然車水馬龍。師父沿著路邊緩步前行，每一步穩健踏實，口中低吟祈禱詞。整整一個下午，來回走遍了整段路程。

紅色車輛駛過又折返，車上的人好奇地注視著師父。身著袈裟、手持香火，穿行於塵煙中的身影，讓他們以為是某種修行者在做法。有人小聲議論：「那位師父在做什麼？」旁人答曰：「大概是在為多發事故的路段舉行儀式吧。」

師父聽見車聲，卻未在意那些目光。他所關注的，是生者的恐懼與逝者的痛苦。每一步都是祈願，求護佑這段道路，願駕駛不失理智、不感困倦、不誤轉方向盤，願行人免遭橫禍。

隨行的佛弟子擔心師父劳累，勸道：「師父已走了許多趟，是否需要稍作休息？」師父仍望向前方：「路雖不長，但逝去的人太多。讓我再走完一趟。」那人合掌道：「我們願與師父一同祈禱。」師父提醒說：「以慈悲心祈禱，不要僅因恐懼而求。」

祈禱在擁擠的車流中延續。沒有出現任何奇蹟般的跡象。路面依然滾燙，塵土依舊飛揚，喇叭聲依然響徹。然而，當師父完成最後一趟行走時，眾人心中皆感到釋然。他們不再對連串事故束手無策，而是共同行動，相信這能帶來平安。

隨後的日子裡，居民們仍忐忑不安地觀察著這段路。一周過去，無人喪命。接著是一個月、數月。原本頻發的事故突然停止了。一位佛弟子打電話報告：「師父，自舉行儀式以來，那段路再也沒有發生致命事故。」

師父反問：「大家是否仍遵守交通法規？」對方回答：「是的。附近居民更加小心謹慎，並持續祈禱。」師父說道：「這樣才圓滿。不能只靠祈禱而粗心駕駛。」

自此以後，那段路始終安寧，再未重演短時間內數十人死亡的慘劇。對居民而言，這是從多月壓抑恐懼中的解脫。對師父而言，這證明交通安全需要多方面努力：法律、意識、駕駛技能，以及對社群的真誠祈願。

沒有人因此可以超速、酒後駕車或忽略觀察。祈禱不能取代責任。但在不斷有人喪命的地方，修行人不應冷漠，藉口那是個人的業力。他人的苦難就在眼前，呼喚每個人運用自身能力去阻止災禍。

那一兩公里的路依然在那裡，每日車流不息。不同的是，居民不再因劇烈碰撞聲而驚慌衝出，不再連續送別那些離家卻未能歸來的人。這份平安讓他們明白，真誠的祈禱必須伴隨慈悲心與負責任的行動。

故事寓意

面對事故頻發之地，不應冷漠地認為那只是受害者的業力。除了遵守法規與謹慎駕駛，每人皆可虔誠祈禱，為守護社群平安貢獻一份心力。

編譯自 上座部法師 Thích Chân Quang 的法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