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彌與三個覺醒的影像

**摘要：** 一位年輕的沙彌看見挖溝引水的人、彎製弓箭的匠人和雕木的木匠，因而生起調伏自心的強烈決心，最終在佛陀的加持下證得阿羅漢果。

那天清晨，初升的陽光還很柔和，光線穿過葉隙，灑在從精舍通往城裡的土路上。僧團靜靜地前行，黃色的袈裟在晨風中輕輕飄動。隊伍中有一位年紀很小的沙彌，約莫十二、三歲，走在他的師父舍利弗尊者身旁。小沙彌眼睛明亮，但今天他的眼神卻顯得遙遠，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麼。

進城的路相當遠，要經過一片片田地和一條條水渠。這位沙彌名叫般提達，自幼便跟隨舍利弗尊者出家。雖然年紀還小，卻早已顯露出聰慧好學的根性。在精舍生活的日子裡，他一直努力修行，但心中仍有疑惑：要如何才能調伏自己的心？

走了一段路，小沙彌忽然停下腳步，望向水渠邊。一位農夫正埋頭挖土，要把大河的水引入田中。水本來是自由流淌的，但在那人的巧手引導下，它溫馴地順著小水溝流動，滲入每一塊乾旱的田地。小沙彌輕聲自語：「無情的水尚且能夠引導，為什麼我的心卻不能引導？」

他繼續前行，心中已生起一種奇異的感受。又走了一段路，他看見一位匠人坐在一段竹子前，細心地彎出每一道弧線，製作弓箭。匠人用火烤軟竹子，然後慢慢地彎、慢慢地調，耐心得令人驚嘆。小沙彌站立凝視了許久，暗自想道：「無情的竹子人們尚且能夠調彎，為什麼我的心卻不能調伏？」

過了一會兒，經過一間木工坊時，他看見一位匠人正專注地雕鑿一段木頭。鑿子精準落下，鋸線筆直，從粗糙的木頭中，漸漸顯現出一個車輪的形狀。小沙彌忽然怔住了。一種奇妙的感受在心中湧起。他想：「無情的木頭，人們尚且能雕琢成有用的器物。為什麼我不能雕琢自己的心，以證得阿羅漢果？」

三次目睹三個景象，三次自我省問，到了第三次，一股強烈的決心在他心中升起。它如同一團火焰燃燒著他的心，一種強烈的渴望——想要禪坐，想要立即調伏自己的心。他轉向舍利弗尊者，滿臉通紅，聲音顫抖地說：

——師父，弟子想回精舍。請師父替弟子拿缽，替弟子去托缽吧。

舍利弗尊者停下腳步，看著這位小弟子。他的眼中沒有絲毫責備，只有慈悲與理解。尊者知道，弟子的心正燃燒著一團聖火，一個特殊的因緣已經到來。他微笑著，輕輕從弟子手中接過缽：

——好，你回去吧。把缽交給為師。

小沙彌禮拜師父，轉身快步跑回精舍。舍利弗尊者靜靜地隨僧團進城托缽。他心中絲毫不因要代弟子做事而煩惱，相反地，他感到歡喜，因為知道自己的小弟子正邁向修行路上重要的一步。

小沙彌匆匆回到房間，坐下盤腿，開始入定。呼吸漸漸變得微細，心識漸漸沉靜。然而時間流逝，他明白以自己的根器，必須連續禪坐六個小時才能證果。但六個小時後，僧眾托缽回來，飲食起居，喧鬧雜沓，他將難以維持禪定。

那時，佛陀正在精舍中，祂知道小沙彌的心念與決心。以無限的慈悲，祂想幫助他圓滿心願。於是祂以神通延長了時間。雖然實際上已過正午，天色卻仍是正午的明亮。然後祂現身在路中，攔住了正返回精舍的僧眾。

——諸位比丘，今天你們托缽圓滿了嗎？

僧眾見到佛陀，立即跪下頂禮。一位代表稟告：

——世尊，我們托得圓滿。

佛陀又問：

——路上，你們保持正念了嗎？

——世尊，我們時時保持正念。

佛陀接著問有關教義的問題：關於苦、因緣、涅槃，以及通往涅槃的道路。祂細細地問，一題又一題，如同一位老師在檢查舊課。僧眾坐著聆聽，滿心虔敬，無人敢起身離去。時間就這樣流逝，整整漫長的六個小時。

與此同時，在房間裡，小沙彌已深入禪定的層層境界。他的心識沉靜，清澈如秋日湖面。漸漸地，種種煩惱與執著得以捨棄，清明的智慧顯現。最終，他證得阿羅漢果。

就在那一刻，佛陀起身，對僧眾說：

——好了，我們回精舍吧。

僧眾起身，跟隨佛陀。才走了幾步，天色忽然昏暗下來。眾人驚訝，互相詢問：

——剛才還是正午，怎麼忽然天黑了？

回到精舍，大家才知道這個故事：小沙彌般提達把缽交給師父，回去禪坐並已證果。佛陀以神通延長時間來幫助他。僧眾議論紛紛，讚歎他的意志與福報因緣。

第二天，佛陀召集大眾，說道：

——諸位比丘，這位沙彌看見挖溝引水的人、彎製弓箭的匠人、雕木的木匠，而聯想到調伏自心。他生起了強烈的決心，回去禪坐並證得道果。實在值得讚歎！

然後祂說了偈語：

> 挖溝引水的人， > 彎製弓箭的匠人， > 雕木的木匠， > 智者調伏自心。

從此，沙彌般提達成為一位阿羅漢，始終謙虛精進地修行。他的故事在僧團中傳頌，提醒每一個人決心的力量，以及諸佛的加持。

## 故事的意義

這個故事教導我們：當我們真心修行，生起強烈的決心時，諸佛、諸菩薩始終在我們身旁加持我們。千萬不要以為自己在修行路上是孤獨的。此外，生活中的種種影像，都可以是提醒我們的話語，是讓我們覺醒、更加精進的因緣。讓我們時時觀察，時時聯想到調心、制心，就像那些匠人能夠主宰無情之物一樣。

編輯自釋真光法師的法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