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條通往教堂前的道路，在白日的光線下綿延伸展，車流聲絡繹不絕。柳嚴師姑當時是寺院的領眾，正穩步走在屬於自己的路權上。每一步都尋常無異，助她安然跨過車流。當她抵達對側時，原本位於另一邊的客運巴士看似已遠去，危險似乎隨之退散。

然而，這段路途早已令人心生不安。年復一年，此處頻傳致命車禍。有些年份，數人經過後便再未能歸返。反覆發生的悲劇讓居民談及此事時不禁心寒，但日常的生計仍需依賴這條熟悉的道路，人們不得不繼續前行。

當日，師姑並未違規搶行，也未突然橫越馬路。她已安全抵達對側。豈料，對向行駛的客運巴士竟突然變道，朝師姑的方向衝來。距離迅速縮短，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，沉重的車身偏離了正常軌跡。

駕駛手握方向盤，清楚看見師姑已在對側。在常理之下，他沒有任何理由轉向追擊。就在那一瞬間，他的雙手彷彿不受意志支配。他緊握方向盤，全身僵硬，竭力試圖將車輛拉回原軌。

「不！車子必須直行，不能衝過去！」

但車輛依然偏斜。坐在駕駛旁的乘客驚恐大喊：

「你在做什麼？快把方向盤打回來！」

駕駛慌亂地回應，雙手死死扣住方向盤：

「我正在努力！我控制不了它！」

那人再次高喊：

「前面有人！踩煞車啊！」

這一切發生得極其短暫。師姑回頭望見，那輛本應沿著自身車道行駛的巴士，竟直直衝向她。已無足夠空間閃避。一聲劇烈的撞擊撕裂了街道的喧囂，蓋過了引擎聲與人們失聲的尖叫。

當車輛終於停下，現場陷入一片混亂。路人奔湧而來，呼喚聲此起彼伏。駕駛呆滯地坐在座位上，手仍搭在方向盤上。他面色蒼白，呼吸急促。他知道自己釀成了嚴重事故，卻無法理解為何車輛會追擊師姑至對側。

柳嚴師姑不幸罹難。噩耗傳回寺院，曾與她共同生活修學的眾人皆感震驚悲痛。這份哀傷更難平復，因為師姑完全遵守交通規則。災禍並非源於她的疏忽，而是來自那輛本不應出現在該位置的車輛。

事後接受調查時，駕駛仍餘悸未消。他重申自己看見師姑已過馬路，絕無意圖駕車追撞。

「我知道她已經到對面了，」他聲音沙啞地說。「我有什麼理由開著大巴士去追撞她？」

詢問者嚴肅問道：

「但由你操控的車輛改變了方向。你如何解釋？」

駕駛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：

「那時我已失去控制。我知道必須修正方向，但我的手不聽使喚。」

對方接著問：

「你是說有人在操控你的方向盤嗎？」

他在恐慌中回答：

「我只知道那不是我的本意。我曾試圖煞停車輛。」

但在司法調查中，這樣的解釋難以被採納。執法單位必須依據可見的行為與後果：車輛偏離軌道、駕駛失控並致人死亡。無人能以無法量測的感覺，取代路面留下的痕跡。因此，駕駛仍需為操作失誤承擔責任。

對於熟知該路段的人而言，師姑的車禍加深了長期的陰影。此地多年來不斷重演相似的死亡悲劇。一人逝去，不久後又添新魂。每一道輪胎印、每一次急剎車聲，都令居民驚心動魄。對寺院來說，柳嚴師姑的離世是不可彌補的损失。

此事亦成為對所有駕駛者的深刻警醒。有人以為只要守法、經驗豐富且不飲酒，便能確保平安。但師姑守規矩仍遭他人車輛衝撞而亡；駕駛雖察覺危險，卻無法掌控方向盤。僅是一瞬的異常，便奪走一條生命，並將另一人推入悔恨與沉重責任之中。

往後提及交通事故，這個故事常被作為必要卻令人不適的提醒。行人不可僅憑自身正確便鬆懈觀察；駕駛更不可急躁、分心或過度自信。大型車輛若偏離方向幾秒鐘，便可能成為無辜者的致命威脅。

教堂前的道路終究恢復了車水馬龍的日常。但對認識師姑的人而言，那裡永遠留有一塊空缺。故事並未以一個輕鬆的答案作結，而是終止於痛苦、對未知事物的敬畏，以及每次出門前必須保持最高責任感的叮嚀。

**故事寓意**

災禍可能波及守規之人，故無人可因自身技術或謹慎而輕忽大意。駕駛者須時刻保持清醒、慈悲、守法，並意識到片刻的失控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。

（編譯自釋真光法師法談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