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者如駿馬：將劣馬拋在身後

釋真光法師關於《法句經》（第11偈）的開示，為「智慧」下了一個定義：精進與覺醒。智者如劣馬群中的駿馬，不浪費光陰，不犯過失。

您可曾自問：「什麼才是真正的智慧？」是言辭的伶俐，還是某種更深刻的東西？釋真光法師近日在一場法談中講解的《法句經》第11偈，以一個極具力量的意象回答了這個問題：駿馬遠遠超越劣馬。

## 兩位比丘的故事：精進與懈怠之間

從前，有兩兄弟一同出家，一同來到佛陀座下領受修行法門。佛陀給了每人一個修行題目，然後他們前往一處僻靜的樹林修行。那裡的生活並不順遂：印度的夜晚十分寒冷，蚊蟲又多，托缽還得走很遠的路。一位比丘非常精進，除了托缽和日常儀軌之外，把全部時間都用於打坐入定。另一位則把時間浪費在閒逛、閒談上，到了夜晚便以天冷為藉口燒柴生火，邀同伴閒話家常直到天明。他還譏諷道友：「坐久了會變成蛤蟆喔！」

當佛陀前來探望時，那位懈怠的比丘急忙謊稱自己很精進。佛陀嚴肅地呵斥道：

「你懶惰浪費了這麼多時間，卻還不知道珍惜你這位如此精進的道友。這一位才是我的兒子。正如駿馬在長途路上，將劣弱的馬遠遠拋在身後。」

佛陀以一首簡短的偈頌教導：「精進於放逸之中，覺醒於迷誤之間。智者如駿馬，將劣馬拋在身後。」短短一首偈，意涵卻極為決絕，以駿馬的形象比喻有智慧的人。

## 真正的智慧是精進與覺醒

這首偈頌揭示了一個獨特的智慧定義：在眾人放逸懶散之際，自己依然精進；在眾人犯錯迷誤之間，自己依然覺醒。這就是智者。真光法師解釋：

「如果我們勤奮、我們覺醒，就知道我們擁有智慧。而一個有智慧的人，必然時時勤奮與覺醒。不能說一個人有智慧，是指他很會吃、很會說。」

不要被外表的伶牙俐齒、能言善辯所迷惑，就以為那是智慧。真正的智慧，是從使用時間的方式和行為的對錯來衡量的。

## 勤奮：不浪費時間

真光法師強調：「勤奮就是多做事、多學習、多修行。」智者總是看到無數該做的事，時間永遠不夠用。相反地，愚人才會覺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太漫長，不知做什麼，只好「殺時間」，或者說「閒著」。法師提出一段警語：

「一天過去二十四個小時，如果一天當中有任何一個小時，我們不知道要做什麼，那我們立刻就是愚癡之人。世上有無數的事要做。從現在直到我們成佛的那一天，有千千萬萬億億的事情要做，而我們卻想不出來，不知道要做什麼。」

當我們懂得了道，自然會看到無數的事可做：拜佛、打坐、經行、讀經、聞法、修福、行善、幫助他人。如果有人問「你明天要做什麼？」而我們回答「還不知道」，那就應當立即懺悔，因為這正是缺乏智慧的表現。

## 覺醒：不犯過失，不沉迷

不要混淆「覺照」與「覺醒」。覺照是禪定中的狀態，心空明、安寧。而覺醒是屬於理性、哲理層面的醒悟：不犯過失，不沉迷享樂。真光法師講了一個故事：有人受託保管一百兩黃金，託付之人卻失蹤了十年。如果我們生起「可以動用」的念頭，就已經犯了過失、失去了覺醒。正確的做法是繼續耐心守護，或者將全部黃金用來做功德迴向給對方，一分一毫也不留給自己。

「在這個迷誤的世間中保持覺醒，就是不再犯過失。」

當我們能夠堅定地掙脫享樂的誘惑，不被貪瞋癡所支配，我們就是覺醒之人。

## 禪定中的精進

就廣義而言，精進是做事、學習、修行。但在這首偈頌中，佛陀特別暗指禪定功夫上的精進。真光法師重提一位沙彌的故事：他被師兄們嫌髒、不洗澡。師兄說：「你怎麼這麼髒，連擦鼻涕的時間都沒有嗎？」師弟笑著回答：「我沒有時間啊，師兄。」最後，他正是一位聖僧，走路時都得用雙手捧著袈裟前行，以免踩到經書。由此可見：一位修行人時時刻刻都不懈怠，在任何時刻都守護著自己的心。

因此，請檢視自己花在禪定上的時間。如果我們的心還緊繃、散亂，卻仍不肯打坐，那就是缺乏智慧的徵兆。只要有空閒，就該把握機會盤腿打坐——也就是放鬆全身，覺察呼吸的出入，讓心沉靜下來。這正是如駿馬一般實踐精進的方法。

## 願我們成為道上的駿馬

《法句經》第11偈如同一記警鐘。請自問：每一天，我們是如何使用時間的？有多少無謂的空檔？每一週，我們花多少小時在禪定上？不要浪費哪怕一剎那。就從今天開始：將懶散與過失的劣馬拋在身後，如駿馬一般，奔馳在覺醒之道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