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劣馬群中的駿馬

《法句經》第十一偈，為「智慧」揭開一個出人意料的定義：精勤與覺醒。透過兩位比丘的故事，釋真光法師引導我們圓滿地活出每一剎那。

在一片寂靜的森林裡，有兩位比丘一同修行。一位精勤，一位懈怠。精勤的比丘總是把握時間打坐、入定；另一位則藉口天冷，燒柴取暖，邀伴閒聊。當佛陀來訪時，懶惰的比丘搶著炫耀自己精進，但佛陀洞悉一切。佛陀嚴肅地呵斥他，並指向那位勤勉的比丘說：「這一位才是我的兒子。」接著佛陀說了這首偈：

「放逸之中能精勤，昏昧之中能覺醒。智者猶如駿馬，遠遠拋下劣馬。」

這短短的偈子，卻開啟了對智慧的深刻定義。釋真光法師開示：有智慧的人，不是能言善辯、辯才無礙的人，而是在這個充滿懈怠與錯謬的世間中，依然懂得精勤與覺醒的人。

## 偈子雖短，意義深遠

佛陀以駿馬為喻——那美麗、強健、奔馳快速而耐力持久的馬——來比喻智者。智者從不停滯、從不浪費，如駿馬遠遠超越劣馬。真光法師強調：

「凡是有智慧的人，必然時時精勤與覺醒。」

偈子的前兩句道出了智者的生活態度：在放逸的人群中，他們依然精勤；在昏昧的世間裡，他們依然覺醒。這正是佛陀所說的智慧要素。

## 智慧不是能言善道

我們常誤以為智慧是辯論的能力、是動聽的言辭。但佛陀的定義截然不同。真光法師解釋：

「衡量一個人的智慧，是看他是否善用了自己的時間，還是無所事事。有時間卻不知道做什麼，就不是有智慧的人。那是懶惰、沒有智慧的人，不懂得運用自己的時間，便是沒有智慧。」

初學佛法的人往往喜歡說法、喜歡分享佛陀的教導。這並沒有錯，但不要誤以為這就是智慧。真正的智慧，是你生活的方式，是你如何運用生命中的每一小時、每一分鐘。

## 在昏昧中保持覺醒

真光法師區分了「覺醒」與「覺察」。覺察是禪定中的狀態，而覺醒則是日常生活中清醒的態度。覺醒有兩層含義：不犯過錯，以及不沉溺於享樂。

譬如，有人邀我們放下聽法去喝酒，若我們動搖了，便失去了覺醒。反過來，也有人託我們保管一百兩黃金，卻從此音訊全無。若我們生起侵佔的念頭，便是犯了過錯。一個覺醒的人，會想著為對方的子孫保全這份財產，或者將這些黃金全部用來做功德，迴向給對方。正是在這樣為難的時刻，我們堅守道義，不被貪瞋癡所左右，這就是覺醒。

## 智者永遠有事可做

一天有二十四小時。如果你覺得日子漫長無聊、無所事事，就該反躬自問。智者永遠不會沒事做。他們懂得用行善積福、學習、修行來充實時間。未聞道之前，生活似乎只有上班與回家；但明白了佛法之後，我們會發現有無數的事要做：禮佛、打坐、誦經、探望病人、分享法義、學習外語……這些都是永遠不嫌多的事。

有一個故事，講到一位看起來髒兮兮的僧人。眾人勸他沐浴，他只是笑著說：「我沒有閒著的時間。」人們以為他懶惰，其實他時時守護著自己的心，保持正念，沒有一剎那的疏忽。無論行住坐臥，他都在覺醒之中。精進者的功德，就是不讓時間毫無意義地流逝。真光法師教導：

「當我們運用時間而不浪費一剎那，我們就開始成為佛的兒子，成為佛陀所讚歎的駿馬。」

當然，要區分「失業」與「懈怠」。失業是沒有人錄用，或做出來的產品無人購買，那是福報與因緣的問題。而懈怠是無所事事，那是智慧的問題。即使失業，智者依然尋找行善積福的機會、增長知識，以轉化業力，讓自己成為值得重用的人。

## 做一匹駿馬

今天，請問問自己：我是如何運用我的時間的？我有把時間留給禪定嗎？如果還沒有，就從今天開始吧。從現在起到一個月後，請檢視自己，不再虛度任何一刻。生活中總有緊張的時刻，因此只要有空閒，就把握機會打坐，放鬆身心，觀照呼吸。當心安定下來，我們便能看清過去的過錯，並增長智慧。

願我們每一個人都能成為駿馬，遠遠拋下劣馬群，在覺悟的道路上，精勤而覺醒地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