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iếc quạt và con mắt

**扇與眼** 一座臨林小寺中，夕陽穿過葉隙灑在斑駁的磚院上。長老臥病在床，高燒令他疲憊不堪。十幾歲的小沙彌守在一旁，細心為師擦拭額汗。他眼神清澈，卻透著一股異常的沉靜。

這小沙彌自幼由長老收養，孤兒出身，師父帶他回寺撫育。日復一日，他默默操持寺院瑣務，侍奉師父不辭辛勞。然而少有人知，他因累世深緣，早已證果，道行實際超越師父。但他從不顯露驕傲，反而更加恭敬。每望師父，他總想：「師父養我成人，教我正道，這份恩德我永世不忘。」

某日長老高燒難耐，口乾舌燥。他伸手取扇卻搆不著，便將扇擲向正蹲身煮水的小沙彌，想請他扇涼。不料扇子正中小沙彌左眼，銳痛如刀割，眼前驟然昏暗，淚水湧出。他咬牙忍痛，未出一聲。劇痛中仍想著：「師父病重，我不能讓他擔心。」

他以手掩住傷眼，盡力如常行事。自此諸事皆以單手操作，另一手始終按著眼瞼。師父察覺異樣，但他仍溫言問安，禮數周全，不露破綻。長老閱歷豐富，終究看出端倪。一日，他嚴聲問道：

「為何你總單手做事？可有事瞞著為師？」

小沙彌低頭，唇瓣輕顫，良久方答： 「稟師父，前日您拋扇時，不慎擊中弟子眼睛。略有微痛，不礙事的。弟子侍奉不周，還請師父見諒。」

長老怔住。看著眼前年幼的弟子，他眼眶發酸。回想這些日子，孩子依然細心照料，無半句怨言，毫無慍色。他哽咽道： 「為師……對不起你。竟不知你受傷仍隱忍侍奉。真是苦了你了。」

淚水滑過長老皺紋深刻的臉龐。他自責粗心，同時深深感佩弟子的德行。病癒後，長老前往佛前稟明此事，並讚歎弟子： 「世尊，弟子座下有一沙彌，言行心意皆清淨柔和，毫無瑕疵。」

佛陀含笑說偈： **「心意寂靜者，智慧得解脫； 　言行皆清淨，安樂自在行。」**

佛陀稱許小沙彌，默示他已證道。長老聞偈，心中既慚愧又欣慰，方知身旁這位弟子實為聖者。

此後長老愈發敬重沙彌，不再以幼童待之，視若明師。小沙彌則一如既往謙恭侍師，師徒和合共修。那把扇子的故事，成為僧團中流傳的珍貴教訓。

**故事寓意** 此則故事教示兩大真義：為師者應樂見弟子青出於藍，此乃佛法之幸；為徒者縱使道行高深，仍須保持恭敬、感恩、謙下之心。尊師非懦弱，實是孝心與真正智慧的體現。

──整理自信真法師法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