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頓飯少了座位,與「我執」的一課
這是一個關於一位佛弟子到寺院參加法會的故事。當天座位不足,他在「保住面子」與「實踐無我」之間,經歷了一場內心的拉扯。
那天傍晚,大殿裡的氣氛熱鬧非凡。鐘聲悠揚,沉香的氣息縈繞在每一次呼吸之間,而寺院外的庭院,湧來的人潮比預期的還要多。住持法師面帶思慮,正急忙指揮小沙彌們在講堂冰冷的地磚上,鋪開幾張陳舊的草蓆。節日的素齋本該是大家團聚的時刻,但賓客突然暴增,使得事先準備好的木桌顯得遠遠不夠。
我站在人群中,手裡捧著熱騰騰的一碗飯,眼睛四處張望,尋找一個「配得上」的座位。此刻,我的腦海裡正上演著一場無聲的戰爭。一部分理智提醒我:自己是多年的老佛弟子,經常為寺院奉獻功德,理應被優先安排到住持親自佈置的那些高潔淨的桌子。但殘酷的現實是,所有的桌子都坐滿了。只剩下地上的空位,若坐下去,我怕周圍人的目光會把我看作一個「降級」的人,在修行社群中毫無地位。
捧著飯碗的手微微顫抖,天氣並不熱,額頭卻滲出了汗珠。我問自己:「我真的那麼重要嗎?為什麼我需要一張椅子的肯定,勝過內心的安寧?」那個自我——驕傲的我執——清晰地浮現,索求著特權與尊嚴。它在我耳邊低語:如果坐在地上,我將失去那份我認為自己配得上的尊敬。
就在那時,一位年輕的小沙彌跑過,見我猶豫地站著,便輕聲問道:
——「施主,您還沒有座位嗎?下面地板上還有幾個空位,要弟子帶您過去嗎?」
這句天真的話,如同一瓢冷水,澆在我正發熱的我執上。我看看小沙彌赤裸的雙腳,再看看自己整齊的衣著。一個念頭閃過,敏銳而清醒:如果我每天誦經念佛,發願「願我看自己如草芥、如塵土」,那為什麼此刻我的行為卻恰恰相反?為什麼我重視物質的外殼,勝過精神的核心?
我深深吸了一口氣,放鬆肩膀,微笑著回答:
——「不用了,孩子。我不坐了。你把這碗飯拿去給還沒有座位的人吧。我先去服務大家。」
說完,我放下飯碗,捲起袖子,開始在整個廳堂裡走動。我多端幾碗飯、多擺幾雙筷子,彎腰撿起散落的紙屑,並邀請年邁體弱的長者坐到最涼爽的位置。做這些事時,我並不覺得勉強,也不是在「硬撐著」委屈自己。相反,一種輕盈、安詳的奇妙感受在胸中蔓延。我看著道友們歡喜的面容,聽著此起彼落的笑聲,明白了幸福不在於座位的高低,而在於無私的奉獻。
齋飯結束後,我才找了一個小角落,和大家一起坐下用餐。沒有人注意我坐在哪裡,而我自己也不再在意。方才那驕傲的我執已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與大眾完全的融合。我明白了:如果總是計較座位,我們就會失去在日常生活中修行無我的機會。
## 故事的意義
這個故事闡明了一個課題:藏在修行外衣之下的自我的危險。許多人誤以為「無作無行」就是什麼都不做,因而走向懶惰與自私。實際上,佛法教導的是「安詳而勤奮」。安詳,是心不執著、不計較得失(就像挑選座位那件事);而勤奮,是積極地服務、奉獻給他人。當我們透過日常的經文與偈頌,不斷薰習無我的觀念,自然就能放下我執,甘願服務大眾,而不覺得受傷或貶低了自身的價值。這才是真正的修道人的表現,與用空談理論來掩飾懶惰,有天壤之別。
編輯自釋真光法師的法談
本文由 AI 从越南语原文翻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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