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區警察先生的祕密

鐵鏈哐噹的聲響，每當阿俊從噩夢中驚醒，便在他記憶深處迴盪。因故意傷害罪服刑三年出獄後，阿俊帶著一雙兇狠的眼睛和光禿的頭顱回到家鄉。他蔑視一切：對年邁的父母呼喝如對奴僕，用粗俗的言語威脅左鄰右舍。對阿俊而言，唯一令人畏懼的力量就是強權與殘暴。他的父母絕望了，親戚疏遠了，連最善良的人也對他的蠻橫無能為力。

但有一個人始終堅持來探望。那就是明先生，地區的警察。每隔兩三天，他就出現在阿俊家門口。他不穿威嚴的警服，不拿警棍，只穿著樸素的T恤，手裡提著一包茶葉或些許水果。起初，阿俊壓低嗓音驅趕：「你滾開！我不需要你來說教！」明先生只是溫和地笑著，坐在台階上，倒茶請阿俊喝。「你回來了，我很高興。誰都有犯錯的時候，重要的是要活得對得起父母的期望。」他輕聲說道，沒有絲毫批判。

奇怪的是，阿俊聽了他的話。為什麼？因為在潛意識裡，監獄警察手握生殺大權的形象，早已深深烙印在阿俊的恐懼之中。明先生正代表著那種權力，卻用它來展現慈愛與道理。威嚴與慈悲的結合，戰勝了阿俊的傲慢。漸漸地，阿俊不再兇狠，開始關心生活，關心對家庭的責任。

老師說，這正是菩薩「恆順眾生」的行誼。眾生根器各異，每一種人需要不同的教化方便。有人透過智慧聽聞道理，有人透過信心，但對那些頑固兇悍之人，則須借助「畏懼」來引導他們走向善道。如果是阿俊的父母或鄰居來勸說，阿俊恐怕只會更加反抗，因為他們在他眼中沒有「分量」。但這位警察先生就不同了。

甚至還有更複雜的情況。比如一位貪玩的大老闆，妻子怎麼勸都不聽。最後，一位美麗的女子邀他去寺院，他才肯去。聽完佛法後，她問他內容，他記不得，但就這樣去了幾次，他漸漸領悟道理，性情也改變了。又比如一個沉迷賭博的青年，打砸家裡，父母束手無策。一個滿身刺青、兇神惡煞的黑道分子攔住他的去路，厲聲喝斥，威脅若不還債、不向父母道歉就殺了他。他嚇得魂飛魄散，乖乖聽話，從此因恐懼而走進寺院，參加禪定課程，回心向善。

觀世音菩薩不一定以光芒萬丈的形象示現。祂可以隱身於一位警察、一位美女，甚至一個惡棍的形貌之中，只要這種方便能讓眾生覺悟。這種靈活變通、不執著於任何形式的態度，正是智慧與慈悲的最高境界。

## 故事的意義

這個故事肯定了佛法「隨緣不變」的精神。要教化眾生，修行者不能僵化或固執於單一的方法。必須深入理解每個對象的心理與處境，才能選擇最合適的接引方式。有時候，柔軟與情感，甚至威嚴與畏懼，都可以成為善巧方便，引導人們遠離惡、趨向善。最重要的是最終的目的：幫助眾生回心向善。

編纂自釋真光上座之法談